第240章 长河入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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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长河入海(9/11)

站在桥上,问:爷爷,你恨这条铁路吗?

拉马丹想了很久。

他说:恨过。后来不恨了。

约瑟夫等他说下去。

他没有说。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那种恨——

恨它夺走父亲,又给了自己职业。

恨它让母亲守了三十年寡,又供自己读完技校。

恨它锈蚀了,没人修,又有人来,重新焊。

恨它,离不开它。

2045年8月15日,拉马丹坐在家门口,看夕阳从印度洋落下去。

约瑟夫下班回来,带了一瓶九黎产的啤酒,爷俩坐在门槛上喝。

远处传来汽笛声,那是下午六点二十三分,从达累斯萨拉姆开往卢萨卡的货运班列。

拉马丹眯起眼,看着那列火车消失在暮色里。

他忽然说:你爷爷当年焊的那段钢轨,去年大修,换掉了。

约瑟夫没接话。

拉马丹说:拆下来的旧轨,厂里说要回炉。我没让他们卖。

他从身后摸出一截三十厘米长的钢轨,轨腰上的铸刻年份清晰可见:

1975

约瑟夫接过那截钢轨,很沉。

他知道这是爷爷的遗物,也是父亲的遗物,是这家人与这条铁路四十年扯不断的结。

拉马丹说:等萨利姆毕业了,你把这个给他。

约瑟夫说:他自己会焊新的。

拉马丹笑了。

夕阳最后一缕光,照在他黝黑的手背上。

他说:新的旧了,旧的还没锈完。

……

摩洛哥,拉巴特

哈桑·本·优素福二十二岁,是东方站值班站长。

今晚他值大夜班,看不了烟花。

他不遗憾。

东方站距离老城广场只有三公里,烟花升到最高处时,他从站台的玻璃幕墙就能看见。

21时47分,第一颗礼花升空。

哈桑站在3号站台边缘,仰起头。

金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也倒映在站台边那列待发的货运班列的不锈钢车厢上。

列车编组四十七节,满载摩洛哥磷酸盐,阿尔及利亚椰枣,突尼斯橄榄油,四小时后驶往卡萨布兰卡港,换船去西贡,清迈,仰光。

哈桑不知道这颗卫星一万年后会不会被其他文明捡到。

他只知道,他今晚当班,有一列火车要正点发出。

21时55分,助理值班员跑来:站长,发车信号好了。

哈桑点头,举起信号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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