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长河入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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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长河入海(10/11)

机车鸣笛。

二十二点整,第四十七次磷酸盐班列驶出东方站,车轮碾过钢轨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

哈桑目送列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七岁那年,骑在父亲脖子上看第一列火车进站。

想起父亲说:火车从东方来。

他那时不知道东方有多远。

现在他知道。

东方是一万三千公里铁轨,九十三面国旗,七百种语言,以及一块刻着一百二十三种文字,将漂流一万年的钛板。

东方也是爷爷1928年走十七天没走到的卡萨布兰卡。

是父亲1956年独立时没有等到的工作机会。

是他自己,二十二岁,站在自己国家的站台上,发往东方的列车,由他放行。

烟花还在升空。

哈桑转身,走回值班室。

桌上摊开的行车日志,2045年8月15日,天气晴,正点率100%。

他在最后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哈桑·本·优素福。

他爷爷不会写他的名字。

他父亲写得潦草,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

他的字迹工整,是九黎来的技术员手把手教的。

他把笔帽盖好。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

他忽然想:一百年后,会不会有另一个年轻人,站在这个站台上,发往另一列火车,去另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2045年8月15日夜,拉巴特东方站,有一列火车正点发出。

这已经足够。

2045年8月15日,那一夜

那一夜,西贡的烟花照亮了一百万人。

其中大多数人不认识彼此。

皮埃尔·恩东戈的孙女在利伯维尔看转播,窗外是赤道无风带的夜空。

索尼娅·里贝罗的外孙在马托格罗索的试验田边架起投影仪,全合作社的人围坐在一起。

玛丽亚·罗德里格斯站在关塔那摩的阳台上,六号风机的叶片在她身后匀速旋转。

阿卜杜拉·拉赫蒙诺夫的儿子在里海钻井平台上,透过舷窗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烟花。

老拉马丹坐在达累斯萨拉姆的家门口,听着汽笛,喝完了那瓶九黎啤酒。

哈桑·本·优素福在拉巴特东方站的站台上,发完最后一班车,下班回家。

阮文海老人被孙子推回病房,把怀表压在枕头下。

阿廖娜·索科洛娃在莫斯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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