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口敷衍着问道:“荒泽不就是这样的么?”
昆仆空洞的眼睛幽幽看向了远处,“以前当然不是这样的,在天刑降下来之前,我曾亲眼看到的荒泽,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子的。”
沉夜笑嘻嘻地逗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难不成还四季如春不成?”
昆仆却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个时候,荒泽还不是荒泽,叫大泽。那个时候,大泽的确是四季如春的,到处是结满果子的果树,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享用不尽的食物。我记得我每日最烦恼的是第二日醒来要去做点什么事。”
这些话沉夜自是听过很多遍的,这是老荒鬼们聚在一起时最喜欢谈论的话题,他们一遍遍无休无止反反复复地说以前,听得她耳朵起了茧子。
昆仆原来也是和那些老荒鬼一样的,沉夜干脆地打断道:“那都多久前的事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昆仆尴尬地咳嗽了声,继续道:“岁月太过漫长,我已经记不得族人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暴戾的,也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相残杀的。明明所有的东西都是取之不尽的,明明不用争来争去的,可是竟然彼此之间还是变成了不死不休,可是到底在争什么斗什么,却也没有人能说个明白。”
昆仆的话带着一种沉重的腐朽气息,好似说话的人就是具腐尸。
沉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神泽洞,浑身像陷入了泥沼中一般难受,越是挣扎越是陷下去的那种难受。
昆仆看着沉夜,空洞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她,他的语气越来越沉:“然而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越来越多的族人不愿意再生孩子。其实在降下天刑之前,荒泽就已经很少生下孩子了。”
这一点,沉夜倒真的是第一次听说,“你是不是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