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个念头轻轻浮了上来,像水底的气泡,慢慢升到水面,还没有破开。
她侧过头站在灶台前想了一会儿,仔细地想了想,又算了算日子,那些日子在她心里排成一列,像一架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的天平。
已经记不清从前的日期,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规律的。
她把那些日期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然后关掉火,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挂在灶台旁边的钩子上。
那天下午,韦红霞一个人去了社区卫生院,没有告诉孙素军。
她想着先等那件事在她心里落稳了,才能决定要不要拿出来给他看。
卫生院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她走得不快,路边的梧桐树正在抽新叶,阳光从叶子的缝隙漏下来,在人行道上落了一地碎金,她也没有停下来看。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
等护士叫到她名字,她站起来走进去。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把化验单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你”。
韦红霞接过那张纸,低头看着上面那些她大部分看不懂的字符,但认得那个结论。
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对折,放进外套口袋里,和那串钥匙放在一起。
没有马上走,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等自己的身体先接受那个结论,再让它慢慢渗进她接下来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