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杨树已经开始抽新叶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翻动着。
回到家,枣儿已经醒了,正蹲在院子里那棵枣树底下看蚂蚁。她蹲得太专注了,连韦红霞推门进来都没有抬头。
小月在灶房里做早饭,听见院门响探头看了一眼。
见韦红霞从布袋里拿出用一张旧报纸包着的一沓东西,放在堂屋的桌上。
小月没有开口问,只是又看一眼韦红霞。
韦红霞把那包钱放在桌上后,在桌边坐下来,把报纸的一角打开,露出里面那沓钞票的边沿,又把报纸合上了。
“小月,你过来一下。”她细声细语地招呼小月出到堂屋里来。
小月应声从灶房进到堂屋,站在韦红霞的面前。
韦红霞指着桌上的钱说:“这里有八万六,是我全部的钱。你拿回去,给小杰换大房付首付。”
小月站在桌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围裙的边沿上慢慢捻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低哑:“妈,这钱我们不能要,这是您养老的……”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那后半句她也知道说出来轻得撑不住。
韦红霞打断了她,语气平和:“我养老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有地方住,有人管。你们把日子过好就行。”
小月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韦红霞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面上没有犹豫,也没有逞强,只有一种正在缓慢落定的平静。
她的眼眶红了,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旧报纸包,边角被韦红霞用手指抚平过,纸面微微泛着光。
韦红霞没有再看她,站起来走进灶房,揭开锅盖,粥已经熬得稠稠的,米香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她拿碗盛了两碗,端到堂屋的桌上,一碗放在小月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坐下来:“先吃饭。”
小月没有接话,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那碗粥低下头喝了一口,眼泪掉进了碗里,和粥混在一起,她也没有停下来。
韦红霞看见了,没有说别哭,也没有递纸巾,只是把自己的粥碗端起来,也低头慢慢喝着。
那天上午,小月没有把钱收起来,那个旧报纸包一直放在桌角,窗外的风从门口灌进来的时候,纸包的边角会微微翘起来,又落回去,像在缓慢呼吸。
枣儿跑进来喝水,看见了,仰头指着那个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