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来到御案前,将瓷碗稳妥放下。
“皇爷,趁热喝几口,这几日天寒得快,您可得顾惜龙体。”
朱由检搁下朱笔,端起瓷碗,用银勺拨开浮在汤面的莲子,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苦味刚在舌根漫开,他便低头吐回碗中,银勺也被扔在碗沿,撞出叮的一声。
“御膳房那群混账想苦死朕?莲子心都没剔干净!”
王承恩赶忙从衣袖里抽出帕子,双手递到朱由检面前。
“皇爷息怒,奴婢这就去尚膳监,把那几个不用心的奴才拖出来打一顿!”
朱由检擦了擦嘴。
“算了,打他们一顿也变不出银子。”
“朕这几天看账本看得头昏。你说,大明这么大,怎么到处都是窟窿?”
“满朝文武一个个富得流油,国库却穷得连耗子都不愿意进。”
王承恩低着头。
“皇爷圣明。那些贪官污吏吃进去多少,迟早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朱由检盯着他。
“朕听说,南京的钱庄水深得很。”
“江南商帮把银子全藏在南边。你说,朕要不要派锦衣卫过去,把涉案的钱庄全抄了?”
王承恩神色不变,恭敬地弯着腰。
“皇爷,奴婢成日待在宫里伺候您的起居,外面的事不敢妄言。”
“不过皇爷既然要查,自有皇爷的道理。奴婢只管替皇爷端茶递水,把宫里守好。”
朱由检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果然滴水不漏。
“也是,你是个本分人。你若也跟着贪,朕身边便真没个能说话的人了。”
“行了,下去歇着吧。这碗莲子羹赏你了,正好去去火。”
“谢皇爷赏赐。”
王承恩端起碗,老老实实退了出去,又顺手关严了房门。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装得倒真像。
第二天下午,东暖阁。
朱由检正在骂骂咧咧地批奏折。
“礼部这个老东西,竟让朕拨两万两修亭子?他怎么不卖了自家宅子来修!”
他在折子上画了个大红叉,又写下两个大字。
“放屁。”
方正化从后门匆匆进来。
“陛下,出事了。”
他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什么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想造反?”
“王公公那边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