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的队列敬完,男爵的队列便陆续上前。
沈家的席位被排在最末,落在沈青岚身上的目光便多了几重意味。
有人等着看她如何面对沈砚霜,有人等着看沈家的体面还能撑到几时。
“今天的乐子可真不少。”邻桌有人压着嗓门笑道,“先是厉尘渊当众提离婚,这又要看沈青岚给当年的养女低头敬酒。飞光宴办了这么多年,哪一届有今天热闹?”
“可不是么?你说当年沈青岚多威风?伯爵,军部上将,雌皇跟前的红人。如今呢?末等贵族,连议政厅的门都进不去,还要给自己的养女敬酒。这落差,啧啧。”
“当年她指着沈砚霜鼻子骂‘贱种’的时候,可没想到今天吧?”另一人幸灾乐祸,“你猜她待会儿端着杯子走过去,会不会腿软?”
“腿软不至于。沈青岚那个人,骨头硬了一辈子,就算下跪也是笔挺地跪。可这场面,怕是比跪着还难受。”
沈砚霜将那些低声议论听在耳中,思绪却飘到了更远处。
她想起沈家全盛时期的飞光宴。
那时候沈青岚的席位在正中央,紧挨着皇室。
她穿着一身深紫将礼服,满场权贵争相与她攀谈,连公爵家族都要侧身让路。
那时的沈青岚是南衡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军部上将,伯爵世家家主,战场上打下来的威名,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那些如今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当年是排着队给沈青岚敬酒的,酒杯举得比谁都低。
沈砚霜目光扫过那些窃笑的面孔,眼底浮起一层讽意。
人性,不就是这样么?
拜高踩低,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沈青岚待过云端,也跌过泥泞,如今的境遇,不过是她曾经种下的因。
可这因果轮回报应到沈青岚身上,沈砚霜本该痛快,心里却莫名有些涩。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一口闷气压在喉间,吐不出又咽不下。
末席那头,沈淑慧看着沈青岚强撑的状态,低声开口:“青岚,待会儿主桌那边,我去吧。你今天也累了。”
沈青岚的目光从主桌方向收回来,落在沈淑慧脸上。
那双眼已看不出被厉尘渊背叛的苦涩,只剩下惯常的冷硬:“不用了,我亲自去。”
沈淑慧的眉头皱了皱:“青岚,你又何苦呢?沈砚霜再怎么样也是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