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环节是飞光宴延续了近百年的传统。
星际四大帝国之间虽有龃龉,可商贸往来早已织成一张谁也离不开谁的巨网。
南衡的高纯能量矿石、东昀的精密芯片、西晏的深海药剂、北辰的稀有矿藏以及中曜的军工武器,每一样都在星际市场上流转流通。
飞光宴既是外交场合,也是生意场。
世家借着敬酒联络旧谊、试探新路,政要借着推杯换盏交换眼色、试探底线。
宋媂选在这个环节让贵族们依次上前,既是给各世家一个展示的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观察各方态度的窗口。
南衡宫廷事务署按爵位高低排了次序,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五等依次上前。
沈砚霜端坐席间,应对得游刃有余,既没让任何人觉得被冷落,也没让任何人觉得有可乘之机。
直到伯爵阶层的代表走上前来。
厉尘渊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他今日穿一身墨蓝色军礼服,领口端正,仪态肃然。
他端着酒杯走到主桌前,朝宋媂欠身,又转向沈砚霜,举杯颔首。
“沈主席,久违了。”
“久闻中曜新立,百业俱兴。厉某不才,愿南衡与中曜自此山海互通,再无隔阂。”
沈砚霜抬眸看进他眼底,那双眼沉得像深海,笑意端得不露破绽。
她也笑,举杯回敬:“厉上将言重了。中曜方兴,正需诸方照拂,南衡若有善意,我自然接得住。”
两人对视了一瞬,彼此眼底都无波澜。
厉尘渊饮尽杯中酒,将空杯放回侍者的托盘上,退后半步,神色如常。
可这一退,却退不尽满场暗涌的目光。
宋媂惋惜开口:“说起来,尘渊这孩子,还是我南衡最拿得出手的雄性之一。当初你还在沈家的时候,青岚可是把他当成你的未来正夫来栽培的。”
她说着,目光看向末席的沈青岚一眼,又转回来,笑意温婉而不失锋芒:“可惜造化弄人,你走得早,尘渊便嫁了晚晚。我这心里,倒是一直替你惋惜。”
这话说得极为高明。表面上是替沈砚霜惋惜,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当年沈砚霜与厉尘渊的联姻,是她被逐出沈家后失去的“资源”之一。
宋媂要的,无非是让沈砚霜在满座贵宾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难堪或遗憾。
沈砚霜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