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像一头受伤之后仍然试图用旧姿势震慑所有捕食者的北极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下午,几个牢区的看守长准时出现在公爵办公室门口。他们进来时莱欧斯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今天早上各个牢区提交的犯人健康状况周报,面前堆了厚厚好几摞文件。他的手仍然稳定,翻页的动作仍然精准,签字时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仍然极干脆极利落极没有任何多余停顿——和以前每一次例会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和他们每个人对视,没有像往常那样双手撑在桌上俯视这群在梅洛彼得堡极深极暗极压抑极容易让人精神崩溃的环境里每天都和犯人打交道的下属。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用极简短极专业极不容置疑极像是在战场上下达最后通牒的语气把近期的几项安保漏洞挨个点了一遍——从西区三号走廊上周被撬开但未及时更换的锁扣,到地下二层禁闭区监控设备频繁断电的问题,到北区食堂最近连续出现犯人斗殴事件但值班看守未在第一时间启动紧急预案。每一件都精确到具体日期和当班责任人,每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都极简洁极明确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最后一个人汇报完毕之后,所有看守长都站在办公室里没有立刻离开。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走在最后的那个人出门时把门带上之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公爵大人,如果您身体不舒服,今天可以提前休息。”莱欧斯利没有回答,只是把下一份文件翻开,用笔在页脚极重极深极像是在用签字来压制某种从体内正在不断往外蔓延的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门关上了。他把笔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握着笔的手——绷带的边缘从衬衫袖口微微露出来,在办公桌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极淡极轻极像被深海压强缓慢挤压之后从金属舱壁内侧渗出的细密冷凝水珠的白色。他用拇指把绷带边缘重新塞进袖口里,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第二天一早,他把那卷弹性绷带重新缠了一遍,比昨天更紧。他把冬季外套重新披上,把衣领翻到最高,然后走出卧室,继续处理梅洛彼得堡永远处理不完的日常事务。
几周之后,他遇到了西门。那天他照常在巡视西区牢房。西门是西区的老犯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