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微微偏向他方向的少女说话。他伸出手,把藏在袖口里的扑克牌抽出来,试图让纸牌从指尖飞出。但纸牌在他指尖抖得极剧烈极无法控制极像被暴风雨反复吹打的枯叶,它还没来得及旋转起来,就从他指尖滑落,落在她的墓碑前。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剧烈发抖的手——那双曾经完成过无数次奇迹的手,此刻正像两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一样剧烈地颤抖。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还残留着那道今天排练时被扑克牌边缘割破的极细极浅极不起眼极容易忽略极像每一个自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回到从前的人最终都要面对的事实的新伤口。他把那些掉落的纸牌一张一张捡起来放在百合花旁边,然后在雨中把怀里的整副扑克牌全部抽出来,试图在她面前再表演一次那个最简单的开扇——那个他刚学魔术时第一个学会的动作,那个他曾经在琳妮特面前演示过无数次、每次都让她猫耳朵微微向后抿一下的动作。但他的手抖得连一副牌都拿不稳,扑克牌从他指间散落,落在她的墓碑前,落在被雨水浸透的泥地上,落在那束已经被雨打得垂下花瓣的白百合旁边。他跪下来用手去把那些散落一地的牌一张一张捡起来放回帽子里,然后他看到最后一张牌——那是方片七,是他自己用极细极淡极轻极像琳妮特在排练室帮他整理道具时留下的抚摸印痕的钢笔写的“第七场压轴之夜·全体满座”那一张。他把这张牌翻过来,又翻回去,然后把它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站起来,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琳妮特,对不起。我再也不敢变魔术了。”他的声音极轻极平极稳极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写进教科书里的事实,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枫丹港口的潮水每天涨落两次、林尼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最后一个事实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去证明,因为它本来就是真的。而现在,它不再是了。
他转身,沿着那条被雨淋得泥泞不堪的小路,走出了墓园。他的背影在雨中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他走过歌剧院门口那张还没来得及被揭下来的海报——海报上他的侧脸被聚光灯照亮,身后是漫天飞舞的纸牌和玫瑰花瓣,旁边用烫金大字写着“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那张海报在雨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