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颧骨。
她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在把一些话压在喉咙里,没有放出来。她脚上穿着一双酒店的白色拖鞋,鞋底已经有些发灰了,像是来回走过很多次同样的路线,在房间里那几米见方的地板上反复兜着看不见的圈子。她看了一眼桌角那个空掉的威士忌杯,又移开了目光,没有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在房间里循环着,把窗帘下摆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发出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人在以很慢的速度翻动一本书。张建东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几次、但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的事情:"现在连国都回不去。"他说完之后没有抬头,目光还是落在地板那道窄窄的亮带上,像是那道光线本身能给出一个方向,只要他看得够久就能看出来。他的拇指在手机壳的边沿来回刮蹭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这个动作本身能提供一种微不足道的稳定感。
李雪没有说话。她站在书桌旁边,目光从张建东身上移开又移回来,像是在消化那句话的重量。她的手指在胳膊上扣紧了一些,指甲陷进手臂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几秒之后她开口了,语气不高,像是一个已经表达过多次、但仍然需要在下一个时间点确认同一个方向的人:"你去开门。"她的声音放得比其他话重一些,像是一颗已经装进弹弓里的石子,瞄准了同一个靶位,但还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