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里偶尔有推车经过的声响,车轮压在地毯上发出低沉的滚动声,经过418门口的时候没有减速,也没有停下,径直朝走廊另一端去了。
房间内部比走廊略暗一些。窗帘半拉着,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带,边缘正好落在床脚的位置,没有继续向前延伸。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书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某个对话框的末尾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像是在等一个指令,或者一段文字。桌角放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威士忌杯,杯壁上残留着一圈琥珀色的痕迹,从液体干涸的印记来看,已经放了不止几个小时。
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一件浅色的衬衫搭在椅背上,领口朝下,一只袜子落在床脚旁边,另一只不知所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在空调的冷风里,被循环系统来回推送,浓度被稀释得几乎闻不到了,但要是仔细辨认,还是能从冷风的底色里分辨出来。
张建东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看,像是已经看了太多次同一个画面,知道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出现新的信息。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聊天软件的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显示的是三天前的时间戳,发出方是他,接收方显示已读,但没有任何回复。
他盯着那个"已读"标记看了很久,又把手机锁屏,握在手心里。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打理过,眼眶下面有一层浅浅的青色,像是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够。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领口已经有些松了,像是穿了好几天没有换过。
他握着手机,没有解锁屏幕,只是握着,像是在用它来占住自己的手,不让它空着。他的脚边有一个被捏扁的啤酒罐,铝皮皱成一团,被揉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罐口还有一点残留的液体痕迹,但他已经想不起来那是自己什么时候喝的了。
李雪站在书桌旁边,靠着桌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侧向窗户的方向,像是在用那个角度来确认自己没有完全背对张建东,但也没有完全面向他。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空调的风吹得偶尔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