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朱红火漆赫然入目,纹样熟悉至极:松竹绕鹤,底部嵌一小篆“漾”字。
那是季舟漾私用的火漆印。
而此刻,它还带着余温,像是刚刚封缄而成,甚至能嗅到一丝焦香——与火盆中尚未熄灭的气息如出一辙。
原来,他在焚印之前,已连夜修书陈情,以罪臣之身叩阙上疏,只为替她争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他知道朝廷必会震怒,季家必须有人谢罪;但他更知道,若无一道超然于家族纷争之外的指令,她的调度终将受制于人。
所以他烧了自己的前程,换来她的一纸天命。
窗外雨停,晨光破云,斜斜照进书房,落在熔化的银印残块之上。
那曾象征权力的螭龙,如今扭曲成一团暗红铜胎,静静卧于灰烬之间。
季舟漾垂手立于火盆旁,袖口焦黑一片,隐约可见燎伤痕迹,却始终未言一句痛楚。
孟舒绾没有去接那道圣旨。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在朝堂之上冷眼观世、却被她误以为无情的男人,如何用自己的方式,把她推向光明。
良久,她轻声问荣峥:
“昨夜……他咳了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