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晨钟余韵未散,赵凛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那半卷密诏,诏书上的血迹已凝成深褐色,却依旧灼手。阶下群臣朝拜的山呼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他却望着殿外湛蓝的天空,恍惚间又看见乳母垂落的手,和李墨滚落在地的头颅。
“陛下,该议新政了。”萧临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镇国将军的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手中捧着一份奏折,上面罗列着血影阁余孽的追捕进展。赵凛回过神,目光扫过阶下百官,突然注意到户部尚书袖口的褶皱里,露出半截绣着骷髅的黑纱。
南宫羽轻摇折扇,走到萧临渊身侧,低声道:“昨夜天机阁密报,江南漕运突然停滞,押运官全被灭口,现场发现了血影阁的独门暗器。”他折扇轻敲掌心,“更奇怪的是,漕银账本不翼而飞,而负责此事的,正是户部尚书的内侄。”
朝会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侍卫慌张闯入:“陛下!不好了!国子监门口发现一具尸体,胸口插着血影阁的令牌!”赵凛猛地拍案而起,龙椅扶手被捏出深深的指痕:“带朕去看看!”
国子监门前的青石路面被浸透的血水染成暗褐色,几处未凝固的血洼里倒映着“学海无涯”的匾额,匾额上的金漆在晨光中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前太子太傅的尸体蜷缩在牌坊下,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浑浊的眼球瞪得滚圆,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其骇人的景象。他身上的锦缎官袍被利刃划开三道狰狞的口子,最深的一道从左肩贯穿到右腹,外翻的皮肉间还嵌着几片破碎的衣料,血影阁令牌的尖端从第四根肋骨处穿出,铜制的令牌被血染成黑红,边缘还挂着一缕暗红色的内脏组织。
死者僵硬的右手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条边缘被血浸透,“余孽未除”四个朱砂字扭曲变形,像是用死者的血直接书写。萧临渊蹲下身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杏仁味,他戴着手套的指尖拨开死者蜷曲的左手,发现指甲缝里残留着星星点点的金色粉末,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与金袍男子当年使用的符咒粉末一模一样。
“是他杀的?”赵凛声音发颤,银枪的枪杆在掌心沁出冷汗,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学子,他们脸上混合着惊恐与好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