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面下的倒影。他看她的时候视线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往下滑到她颈根的位置,又收回来。
“还疼吗。“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不疼。“雪帝说,“完全没有感觉了。“
殷无咎把搭在床沿外的手收回来,撑着自己坐起身。他外袍没脱,就那样和衣躺着睡了一夜,衣襟上压出了几道深褶。他伸手把头发从后颈拢到一侧,偏头看了一眼窗缝里透进来的天光——青白色的,天刚亮,厨房那头灶膛的余火还没人续,夜里的凉气正从门缝窗缝里丝丝地渗进来。
“云道长呢。“
“在院子里蹲着。“雪帝说,“我醒得比你早一炷香,听见他在外面扫落叶,扫完了又蹲在井边发呆,这会子应该在劈柴。“
殷无咎下了床,赤脚踩在泥地上凉得他脚趾微微蜷了一下。他把鞋踢过来穿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往外看了看——果然。云道长裹着一件补了七八块补丁的旧棉袍蹲在柴堆旁边,手起斧落劈着一根老榆木的树桩。晨雾贴着地面浮着,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露水把光秃的枝丫润得发黑。
他回头看了雪帝一眼。她还在床上躺着,被子只搭了膝盖以下,上身的单衣在翻身时领口松了一些,锁骨下方那道他昨夜刀尖切开的伤口愈合得只剩一条极淡的粉线,几乎看不出痕迹了。她偏着头也在看窗外,鼻梁和下颌的线条在晨光里比昨夜柔和了许多。
“你今天什么打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