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地放出碧色光丝灌入阵图的纹路里。整张阵图被她一个人的灵气撑在最亮的状态维持了那么久,他不知道这要耗掉多少,但他记得自己蹲到圆坑边碰她肩膀时她睁开眼的那个瞬间——瞳孔里的光暗得几乎看不见,像一盏被风吹到只剩一豆火苗的油灯。
“半柱香,你全身的血气都被阵图抽去灌纹路了。“殷无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云道长在后面站了片刻之后默默退到了殿外去,“你现在坐在这里跟我说没事?“
雪帝看着他。过了几息她忽然笑了一下,唇角弯起来的弧度极轻极浅,像水面上一掠而过的月影。“殷无咎,“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殷无咎被她这句话噎了一瞬,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到她拢着领口的那只手往下滑了一寸,露出了颈侧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的颜色不对——他见过雪帝的肤色,终年浸润在水灵之气里的人皮肤有一种透白的底子,像薄瓷胚上施了一层清釉。但现在他看到的颈侧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从锁骨上方一直漫到耳根,血管的走向在那片青灰底下隐隐地凸起来,像树根在薄土下面蜿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