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细碎的目光瞬间投向伊迪斯。
众人大多知晓,这位女生的思维从不拘泥于正统范式,往往跳出常规,有着独树一帜的见解。
伊迪斯轻轻放下笔,缓缓起身,姿态从容温和,语气谦逊却条理分明。
“教授,两位同学所说的信贷泡沫、农业衰退,都是这场萧条中真实存在的关键诱因,无可否认。但我想补充一个更容易被忽略的、更深层的结构性原因。”
杰文斯眉峰微扬,身体微微前倾,示意她继续阐述,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1873年的萧条,并非偶然的金融投机风波,而是英国工业化转型的结构性阵痛。
过去几十年,我国工业产出近乎翻倍,铁路、工厂、港口遍地兴建,产业规模急速扩张,产业工人数量也大幅上涨。
但与之相悖的是,底层工人的实际购买力、可支配收入,从未跟上工业产能的扩张速度。
1871至1873两年间,英国涌现三百余家铁路招股公司,资本疯狂扎堆扩张,可越是持续新建线路,新增资本的利润空间就越稀薄,边际收益持续递减,最终整片投机体系失去盈利支撑。
与此同时,自1872年开始,全国工业品批发价格连续二十个月走低,产能越充足,商品越廉价,工厂盈利反而持续恶化,这早已不是简单的供给失衡。”
她在心里快速梳理了一遍措辞。
她不想在杰文斯的第一堂课堂讨论上表现得过于激进——尽管她内心清楚,这个问题背后是一整套关于资本积累和分配不均的批判框架。
但她更清楚的是,这个时代的学生们被灌输的思想是“市场会自动调节”,她必须小心地把自己的观点包裹在“观察”和“现象描述”的外衣下。
“我查阅过劳工局的公开季报,一八七二年至一八七三年,伦敦东区女工周薪稳定在七至九先令,两年间几乎没有涨幅,可同期面包、煤炭、房租等生存必需品价格上涨了一成至一成八。
当一名工人每日劳作十二小时,薪资涨幅远远跟不上刚需物价涨幅,只能勉强糊口、无力负担额外开销时,她们自然不会购置工厂产出的衣物、家具、厨具等工业品。
另外正如同学所言,农业的颓势进一步放大了危机:一八六八至一八七三年小麦价格累计下跌近三成,小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