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自己真实的内心。”伊迪斯侧头看向露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转过头看着伊迪斯,“卡尔从不跟我谈论艺术。他说印象派画作是没画完的草图,画家是疯子。有一次我跟他说,我想去纽约大学旁听艺术史课程,他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大笑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说‘你不需要学那些东西,你只需要做一个体面的妻子’。”
她把脸转回海面,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这些话憋了很久,“我母亲也是这样。她说嫁给卡尔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归宿,我们家需要这笔婚姻。”
伊迪斯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我看到的不是一位需要被命令的淑女,而是一个很有思想和见识的女人。她为了不让母亲伤心而按部就班地接受被安排好的一切,却在这一天的傍晚,独自站在一艘号称永不沉没的船的甲板上,沉默地注视着海平线,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是不是这样?”
露丝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她的脸上没有被人看穿后的窘迫,反而浮现出一种久违的轻松。
她看向伊迪斯。
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她们才半个钟头,就已经聊了这么多事,她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伊迪斯·班纳特。”伊迪斯伸出手,微微一笑。
“露丝·布克特。”露丝握住她的手。海风中两个年轻女人并肩站着,身后是头等舱的灯火辉煌,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灰蓝色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