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到了多基因叠加的表层现象。”
“还有一个证据,这个证据不需要豌豆,也不需要身高数据,而是你和你的家族亲眼见证过的。”她看着乔治的眼睛,“你的父亲一直怀疑自己的近亲婚姻伤害了子女。你的大姐安妮夭折的时候,他还不到四十岁,但从那之后他花了数十年时间做植物自交和杂交的对照实验——他发现自交后代矮小、多病、结实率暴跌,而远缘杂交的后代更强壮。他自己记录了大量实验数据,试图证明近亲婚姻的危害,但他始终无法解释这个现象背后的遗传机制。”
乔治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父亲观察到的现象——近亲繁殖导致后代体弱、多病、缺陷集中显现——在融合遗传的框架下是无法解释的。如果父母的性状像颜料一样混合,为什么血缘越近反而越容易出现缺陷?逻辑上应该是融合得更均匀才对。但用孟德尔的遗传因子模型解释,这个现象完全说得通。近亲共享大量同源基因,双方携带同一种隐性致病基因的概率远高于非亲属之间的随机婚配。当两个携带者生育时,后代有四分之一的概率同时继承两份致病基因,成为纯合患病个体。这就是为什么近亲婚姻的后代容易出现遗传缺陷。那些致病基因不是被‘融合’出来的,而是本来就在家族谱系里潜伏着,只是隐性基因在杂合状态下不表达,而近亲婚姻让它们有了纯合的机会。”
她停了一下,“我研究过高尔顿的著作,他自己也在研究家族缺陷的传递规律。他发现血缘越近的家族,某些遗传缺陷越容易集中显现——体弱、精神缺陷、夭折。这些现象你父亲观察过,高尔顿统计过,但他们都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机制。孟德尔的隐性遗传因子理论提供了一个逻辑自洽的模型,既能解释你父亲的自交实验数据,也能解释高尔顿的家族缺陷统计,还能跟你父亲多年以来对近亲婚姻危害的直觉判断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