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她抬头看向那个人。
他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书,表情诚恳,没有任何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东西。
伊迪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个大学教授,给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说“我想跟你讨论”。
也许这个时代的学者,有些是真的“只认学问不认人”的。
他们是知识的信徒,在他们眼里,一个能讨论问题的人就是值得尊重的,不管这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大学教授还是图书馆里的普通读者。
这种人在任何时代都不多,但每个时代都有那么几个。
“先生,”伊迪斯低声说,“我只是一个业余的读者,对数学没有系统的训练。您找错人了。”
教授摇了摇头。
“你刚才读第三章的时候,在笔记本上画了图。那是核心几何直观。一个没有系统数学训练的人,不会画出那种图。”
伊迪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她确实在上面画了一个图,用后世的几何直觉把方向箭头标了出来。
在她看来那是一个很粗糙的、简化了的草图,但在一个数学家眼里,那个草图可能暴露了太多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觉得好奇。这本书里的数学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能看懂的部分很有限。”
“大部分人连有限的部分都看不懂。”教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恭维,也没有贬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用谦虚。我不是来考你的,我只是想找人讨论。”
伊迪斯看着他——那双眼睛是认真的,不是“逗小孩玩玩”的那种认真。
诚恳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那……去讨论室吧。”伊迪斯合上笔记本,“不过我真的不懂太多。如果您发现我在浪费您的时间,随时可以让我走。”
教授笑了。
“好。”
讨论室在阅览区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隔间,有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
伊迪斯进去的时候注意到黑板上还留着上一个人写的公式——方程组的一部分,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来。
教授在桌前坐下,翻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直接翻到第三章。
他在其中一段推导的旁边拿了一个空白纸张打了个问号,然后把书推过来。
伊迪斯一下子就汗流浃背蚌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