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笨拙地、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说了一个“好”。
谢安念抿了抿唇,试探地往前挪了半步。
少年没有吼,也没有龇牙,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看着她靠近。
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刚才那声应该是同意的意思了。
她上前几步,伸手去查看他额角的伤口,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黏连的乱发。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深。
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紫,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厚厚一层。
她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少年的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但他没有躲,甚至把脑袋往她的方向微微偏了偏,
像是在说你弄吧。
谢安念又检查了他肩上的伤,肋骨那里她不敢碰,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至少断了两根。
他的手,她昨天看时还好好的,此刻却肿得老高,手指蜷曲着,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
“太严重了。”
谢安念眉头紧蹙,收回手,打算去上面拿点药下来。
她站起身,转身的那一瞬间,手腕被忽然攥住。
手腕处的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轻,对于一个能一口咬断人手指的人来说,这个力道轻得像是在碰一个易碎的琉璃。
少年的手指紧紧地箍着女孩的腕骨,不肯松开。
谢安念低头看去,
只见少年仰着脸看她,神色紧绷,像是在害怕她离开。
他的喉咙里发出两声低吼,比方才那声大一些,急促一些。
他不会说话,他只会用这种最原始的声音,表达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