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数千人罢。”
“其中有几人是真心待你的?”
这一问来得猝不及防。
周驿丞愣在当场,半晌答不上来。
“驿丞这个位置,说来清贵,却是尴尬。”
李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过往官差将你当下人使唤,西梁本地的百姓敬你三分,却也远你三分。
你是官,他们是民,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你在这驿馆中做了十二年,迎来送往数千人,有几人记得你姓周名瑶?
又有几人知道你父母双亡,是蒙先王收留才活到今日?”
周驿丞呼吸急促了几分。
、“陛下待你好,是因为自幼一起长大。
可情谊再深,也隔着一道君臣之别。
你心中有多少话,是不能跟陛下说的?”
周驿丞紧了膝头的衣摆。
李晏将茶盏搁在桌上,声音里多了些许温度,
“周瑶其实想问,这十二年来,终于有一个人既不把你当驿丞使唤。
也不把你当臣子客气。
只是将你看作一个寻常人,与你说几句话,担几分寻常事。
想知,这份心意是不是真的?”
周驿丞肩膀颤抖起来。
十二年驿丞的女子,早就学会了在人前不落泪。
可眼里翻涌的情绪,却是显而易见。
此时此刻。
窗外传来八戒鼾声,悟空嬉笑声,沙僧打水发出辘轳音。
呼~
眼中的雾气吹散了些许。
“道长。你还没有回答董双成的问题。”
“不急。”李晏起身来,“她的问题,须得自己来答。”
周驿丞一怔。
李晏取出一物,搁在茶桌上。
一枚核桃大小的琉璃珠,通体透明,内有烟霞流转。
可见其中山川河流,人物花鸟。
“此物名为黄粱珠。”
李晏道,“贫道早年在南赡部洲游历,偶遇一位异人,以此物相赠。
珠中自成一方幻境。
入梦者可在其中经历一世悲欢离合,醒来时却只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周驿丞盯着那颗琉璃珠,眼中闪过警惕。
董双成的记忆告诉她,这类能引人入梦的法宝,多半与心魔有关。
用得好是渡人的筏,反之,便是害人的刀。
“道长这是要?”
“周驿丞心中有两桩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