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如霜,从不曾为任何人动过半分凡念。”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声,含着自嘲。
“可是道长,这两个人的记忆在我心里打架,谁也不让谁。
周瑶觉得董双成太冷,不近人情。
董双成觉得周瑶痴执,可笑可怜。可偏偏,”
抬起头,眼中薄雾终于凝实。
“偏偏她们两个,如今都放不下同一个人。”
李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西梁本地的土茶,略带苦涩,回味却有几分甘甜。
放下茶盏,瞧在周驿丞面上,没有回避,也没有闪躲。
“周驿丞说的是贫道?”
周驿丞握紧了茶盏。
“道长何必明知故问?”
她又道:“我看见五行山下,道长以一己之力撼动灵山,证道大罗。
道长这一路西行,逢妖降妖,遇魔除魔,却不居功,不显山露水。
明明有翻江倒海之能,偏偏要将自己藏在这么一个,”
伸手在李晏面前比划了下。
“平平无奇的皮囊里。”
“所以?”李晏静静地看着她。
周驿丞深吸一口气,将茶盏搁在桌上,双手交叠在膝前,姿态端正。
“董双成想问的是,道长既然不为名利权情,那究竟图什么?”
“周驿丞呢?”李晏反而问道,“周瑶想问什么?”
周驿丞一愣。
眼中的雾气翻涌了片刻,化作一声叹息。
“道长昨日在驿馆中与我说的那些话,替西梁百姓做的事,
究竟是因为慈悲为怀,还是,还是因为?”
李晏替她说了出来:
“还是因贫道看出了根脚,想借你之手,与王母一脉结个善缘?”
周驿丞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清冷与温婉,在这一刻交织在一处。
他望向窗外。
院中,妇人们已经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还在与玄奘话别。
悟空将金箍棒横在膝头,拿草茎逗弄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蜜蜂。
八戒倚在廊柱上打盹,口水拖了老长。
沙僧在井边打水。
“周驿丞。”李晏收回目光,声音如常,“贫道且问你,你做了多少年驿丞?”
周驿丞一怔,答道:“十二年了。”
“十二年里,迎来送往多少过客?”
“记不清了。”周驿丞想了想,“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