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珠子却突然猛地站起,扑到沉夜身上,抱住了她。
月珠子抱得沉夜很紧,骨头嗑得她生疼。
“他一定要下去,我们走到湖边,我说我们看看就回去吧,没孩子有什么要紧,大家都没孩子。可是他一定要下去,扑通一下就跳了下去.....”月珠子嚎叫着,声嘶力竭。
荒鬼没有眼泪,月珠子只能干嚎。嚎到最后,喉骨都动不了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所有的侥幸都落了空,一种很尖锐的疼痛占满了沉夜。
她觉得心底里凉飕飕的,好似要飘起来,又好似被埋到了尘土里,头昏脑胀着,想着要想说点别的什么,可满脑子只能反反复复想起昆仆。
他来给她挡天刑,一直会来看她。
他来看她的时候,经常会带只凶兽腿来,他说串门要带个伴手礼,是以前荒泽的起码礼貌。
他会和她聊天的,虽然说得都是些她听了千次万次的话。
她打不到凶兽饿肚子的时候就是用他的凶兽腿炖的汤,他反反复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警告她荒泽的凶险。他每说一次,她就多留心一分,每多留心一分,就少一分埋骨荒泽的危险。
他说他妈的要去跳夕月湖,反正他妈的荒泽已经是这幅鬼样子,他妈的怎么也要拼一拼。他说日啊,什么鬼日的地方,他不要再待下去了。他说小夜,你要是能出去,怎么也要出去看看。他说,你替我出去看看。
可是这些日子他来看她的时候,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他这样反常,她怎么就一点也没有发现?
如果她发现了,她可以劝他的吧,就算劝不动,也可以把他绑起来,绑个百八十年的,他或许就会打消了这个念头。
昆仆跳进了夕月湖。
昆仆再也回不来了。
所有的人,都不见了,爹爹死了后,娘亲走了,后来耀也走了,现在是昆仆。
昆仆是她的哥哥,她不可以叫他小子,不是为了捉弄他,而是她一直想叫他一声哥哥,可是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到了现在,然后,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呢,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沉夜也抱紧了月珠子,将自己的骨头重重地磕在月珠子的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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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昆仆的仪式很长。
荒泽岁月漫长,每件事情都要做好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