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
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渐行渐远,与城楼上那些因陈式那句话而开始忙碌的士卒们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三日后的清晨,绵竹城门缓缓洞开。陈式策马走在最前面,一身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青灰色,他那柄大刀横在鞍侧,刀刃边缘被磨得隐隐透光。
他身后是四万多步卒,从城门洞里如潮水般漫出来,在城前的平野上列成方阵。
吴懿率着另外五千人从侧翼压上,骑兵在方阵两侧列成两翼,战马在晨光中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对面魏军的阵列已经齐整地铺开了。姜维骑在一匹深灰色的战马上,立在阵前。他身后是严整的步骑方阵,旌旗在晨风中翻卷如浪。
邓艾在他左侧,陈泰在右侧,三人之间的间距仿佛量过一般,既不紧挨也不疏离,像是三座彼此呼应的城池。
陈式勒住马,望着对面那道年轻的旗号,嘴角扯了一下:“姜维!今日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阵!”
他没等姜维答话,大刀已经当空一劈:“杀!”
蜀军方阵应声而动。前排的长矛兵平端长矛,后排的盾牌手紧随其后,步伐由慢而快,在踏过那段空旷的平野时逐渐加速,最终汇成一阵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姜维没有动。他望着那片黑压压压过来的方阵,直到他们冲到大半路程时,才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身后那面令旗猛然落下。魏军前阵应声裂开一道口子,两翼骑兵像两柄被同时抽出的弯刀,从左右两侧斜刺而出,直插蜀军方阵的侧肋。
陈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收阵,可魏军骑兵来得太快,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晨光中翻涌成一道灰黄的雾墙,已经把两翼吞没了大半。
他猛地拔马回身,大刀抡圆了劈向最近的一骑。刀锋落下时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将那骑兵连人带马劈翻在地。
可第二骑已经从他身侧掠过,马背上的士卒探身一刀,在他肋甲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陈式回刀格挡,刀杆与对方长枪相撞时发出一声炸裂的金属脆响。
他咬着牙稳住身形,目光在混战中寻找吴懿的旗号。
可入目尽是翻卷的魏军旌旗,蜀军的旗号已经被切成了几段,四面都在溃散,像被水冲散的沙堡,正在一片一片地塌落。
吴懿在阵中左冲右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