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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张惟贤那头老狐狸正握着京城的九门兵权,新帝昨夜又悄无声息地防了他一手。
这时候要是敢动一点歪心思,跟把脑袋往断头台上送没什么两样。
算到最后,退路被堵得严严实实,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两个字。
活着。
只要能活着,熬过眼前这一关,手里总还能剩下点东西。
人死了,就真是一捧黄土,那些滔天的权势、堆成山的银子,全成了别人的。
想通了这一层,魏忠贤毫不犹豫。
他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半步,对准朱由检的靴尖,砰的一声,把头重重磕了下去。
这一声极响,连皮肉砸在砖石上的闷响都听得真切。
他抬起脸,满脸鼻涕眼泪,声音却出奇地稳。
“陛下!老奴就是大明的一条狗!陛下让老奴生,老奴就生;陛下让老奴死,老奴立马就去死!陛下的话,就是老奴往后活命的唯一规矩!”
他急促喘了口气,不敢停顿,立刻接上。
“陛下今日若要老奴去给先帝殉葬尽忠,老奴这就找根白绫,绝不敢多活半个时辰!可陛下若愿意留老奴这条贱命当条狗使唤,老奴便上刀山下火海!主子指哪儿,老奴就去咬哪儿,若是含糊半句,天打雷劈!”
漂亮。
朱由检面上不显,心里却真想给这老贼鼓个掌。
难怪这阉人能踩着无数聪明人的骨头爬到九千岁的位置,这真不光是靠脸皮厚和心黑就能办到的。
这番话说得何其鸡贼。
把生死全盘交给皇帝,自己绝不敢自作主张选活路。
生生把贪生怕死的“我想活”,包装成了忠心耿耿的“全凭主子处置”。
既给了新帝极大的顺从感,又把一条老狗的本分演到了极致。
满分一百的话,这套词至少能打七十分。
比起朝堂上那帮整天只会拿圣人道德当挡箭牌,出了事就只会磕头喊“陛下圣明”“臣惶恐死罪”的复读机们,好用太多了。
“行。”
朱由检微微颔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这话说得,倒还算明白。”
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迈开步子在偏殿里踱了两圈。
鹿皮靴底踩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响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