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了。
这老东西在天启朝替皇帝批红、替皇帝发号施令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流这么多眼泪?
天启帝整日沉迷木工,不理朝政,他魏忠贤在旁边当九千岁当得飞起,排除异己、收干儿子干孙子,威风八面。
甚至天下官员争着给他建生祠,差点把大明官场办成他魏家的买卖。
现在先帝驾崩,靠山没了,他倒演起大忠大义的孝子贤孙。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要是放在后世,少说也能拿个影帝,混个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头衔。
心里骂归骂,朱由检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微微点头,长叹了一口气,像是真被这老奴的忠心感动了。
殿门外刮过一阵秋风,吹得窗棂格格作响。
朱由检由着他哭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声音转冷。
“魏忠贤。”
“老奴……老奴在。”
底下那团蟒袍里传出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
“朕问你一句实话。”
魏忠贤听出语气不对,立马止住了哭腔,身子伏得更低,整个人贴着地砖。
“陛下请问,老奴在陛下面前,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朱由检微微倾身,目光直直盯住他微抖的后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是想继续给先帝尽忠,还是愿意……做朕的狗?”
偏殿里一下就没声了。
刚还演着父慈子孝戏码的魏忠贤,那只本来要去擦眼泪的手,僵在半空。
一直缩在阴影里当木头人的王承恩,听到这话,眼角也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主子这话问得太直了,连最起码的体面和遮羞布都懒得盖。
什么叫给先帝尽忠?
说白了,就是去死,去殉葬,或者发配去凤阳守皇陵,都是死路一条。
做朕的狗,那就是活。
主子换了,脖子上的链子还在。至于饭盆里有没有骨头,得看这位新皇的心情。
魏忠贤浑身绷紧,脑子里那算计了一辈子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他把朝堂上那些身居高位的党羽,把东厂的番子、锦衣卫的缇骑,还有外头那些自己认的干儿子干孙子,包括各地偷偷攒下的金银和宫里角角落落的眼线,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转完这一圈,他刚热起来的心底又凉透了。
没用。
全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