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周承岳的手机在响,接起来之后只说了"嗯"一声就挂了。
白板上的公式墨迹还没干透,顾晏的绕线机已经开始嗡嗡转动了。她背对着他坐在操作台前,后背的线条在白大褂下面专注地前倾。大厅里那具重岳零号的液压骨架在灯光下投出一道宽阔的暗影,覆盖了转台周围半圈地面。陆维桢站在白板和骨架之间的空地上,光屏的右下角安静地浮着一行浅灰色的小字:"比利时列日的那个访问者现已定位到一座注册在工业园区的数据中心。该数据中心所在园区与某精密加工企业同属一个集团。该企业的东南亚工厂于十四小时前提交过一份特种磁性材料的出口许可申请,目的地是蓉城保税区。"
陆维桢把视线从光屏上移开,落在顾晏绕线机轴心那根漆包线匀速转动的弧线上。她能听到绕线机的嗡鸣声,但听不到他脑子里那些字。
他朝骨架的方向走了一步。右膝关节液压缸外壳上那排绝缘胶带缠过的印记,在他视线下被系统标记出了残留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