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门口,跟井台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井绳就放在他脚边,皮袄的袖口被他系紧了,铜尺别在腰上,竹抹刀和铜精粉罐子在衣袋里,铜钥匙贴着胸口。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自己感觉不到,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井台上的那团正在蔓延的火焰上。
铜精粉的火焰烧到了第五圈。地髓苔糊的绿色火焰在每一根铜钉上跳跃着,十二团绿火和亮橙色的螺旋火线交叠在一起,在夜色中构成了一幅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的景象。螺旋纹在燃烧中变得活了过来——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活,而是真的像是在动。火焰沿着螺旋线流动的时候,亮橙色和深绿色交织着旋转着,一圈一圈地向井口中心收缩,每一圈收缩的时候都会带动空气发出“嗡”的一声低鸣。九圈螺旋,九声低鸣,一声比一声更高昂,到第八圈的时候低鸣已经变成了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刀片刮着铜板,声音尖细得让他耳膜生疼。
第九圈的火焰冲到了井口边缘。十二根铜钉的绿火同时暴涨,火焰高度从手指长窜到了小臂长,十二道绿色火柱在井口周围形成了一个火焰的圆环。然后那些绿火开始倾斜,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被井口中心产生的一股无形的吸力拉向了圆心——十二道火柱齐刷刷地向井口中心弯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漏斗。漏斗的底部正对着井口,火焰在井口上方聚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炽白光球,光球的亮度高得刺眼,苏寒不得不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