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渊又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
郑管事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将聘书和木盒塞给了一旁的仆人。
他的任务完成了。
陆沉迈过了苏府的门槛。
沈若兰走在旁边,小声对他说了一句:“元宵……不对,沉儿,我们苏家穷是穷了点,但多一双筷子还是养得起的。”
陆沉微微点头。
他注意到沈若兰叫了他“沉儿”。
这个称呼,比他在陆家听到的任何一声“沉儿”都要真实。
宾客不多,拜堂很快。
当他和苏挽月在堂前并肩跪下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她凤冠下那半边侧脸。
很白。
很好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拜完了。
他的婚结完了。
苏伯渊坐在上首,表情像是吞了一口黄连。
沈若兰在旁边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好歹笑一下。
苏伯渊没笑。
但他也没有发作。
这就够了。
傍晚,宾客散去。
陆沉站在新房门前,看着门上的囍字,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推门进去了。
烛光摇曳。
苏挽月坐在床边,已经摘了凤冠,露出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她看着他进来,没有说话。
陆沉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最后还是苏挽月先开了口。
“你真打算修行?”
“嗯。”
“练气境圆满,想筑基?”
“嗯。”
苏挽月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筑基有多难吗?”
陆沉想了想,回答道:“知道。”
苏挽月又看了他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修?”
“先把灵石拿到手,再说。”
苏挽月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一闪即逝。
但陆沉看到了。
“你这个人。”她低下头,把碎发拢到耳后,“倒是挺实在的。”
烛光晃了晃。
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