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的兰花,在泥水中沾染了污渍,显得残破不堪。
钱老死死盯着地上的断花,胸膛像拉破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在这权力的漩涡里翻云覆雨了三十年,从一个小小的研究员爬到能够左右国家科技命脉的领导。他习惯了将所有人当做棋子,习惯了躲在幕后,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为了他扔下的一点肉屑,而争得头破血流。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被一颗原本已经被他当成“弃子”的过河卒,硬生生地掀了棋盘。
“刘茗!”
钱老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慈祥的老眼,此刻却像毒蛇一般阴冷,甚至带着一丝被逼入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他指着刘茗手里的那枚令牌,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以为你拿着这块破牌子,就能在这里发号施令了?”
“你懂什么叫政治吗?你懂什么叫大局吗?”
他大步走出花棚,试图用自己身上那种积累了几十年的上位者气势压倒对方。
“我钱志贤为这个国家工作了四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大部委!我打个喷嚏,这四九城都得跟着颤三颤!”
“你今天带着这些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冲进我家,就是公然践踏国家法纪!别以为有林老给你撑腰你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就凭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随便打个电话,就能让你上军事法庭,让你这辈子都把牢底坐穿!”
这就是久居上位者的通病。
哪怕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们依然迷信手中那种虚无缥缈的权力,试图用“规矩”来恐吓那些不守规矩的人。
说完,钱老不再理会刘茗,他转过身,手忙脚乱地从太师椅的坐垫下,摸出了一部老式的黑色卫星电话。
这是他专用的内部通讯频道,直通卫戍区几个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高级将领。
只要电话打通。
只要几辆装甲车开过来。
今晚的局势就能瞬间翻盘,到时候,他有无数种方法把“叛国”的帽子扣在刘茗头上!
“嘟——嘟——”
电话在拨号,钱老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希望。
然而。
刘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还在拼命蹬腿的老鼠。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