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了恨。
人的大脑就是如此奇怪,此时,他竟记起了时夏问他哥顾凛,顾家有什么走失或者被拐走的孩子时的模样,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和顾野,仿佛他们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他紧紧地捂着胸口,喉间一阵腥甜。
“噗”地一声,顾野呕出一口鲜血,吐在水泥地上,染红了一小片的痕迹。
顾野最后看了眼地上的血,“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
医院。
手术室。
滴,滴,滴……
顾凛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时夏从来没有被人贩子抓走,也从来都没有什么顾念,父母也从来没有做过那些腌臜事,自己也从来因为别人没有针对过时夏。
时夏会眉眼笑的弯弯的,叫自己哥哥,这些年的亏欠,他全都补给了妹妹。
时夏和阎厉小两口生了孩子,咿呀咿呀的叫自己舅舅……
可下一秒,画面变成了黑白暗色,不断变换着场景。
寒冬腊月的天,时夏躺在没有暖气的仓房里,红着脸蛋裹着被子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我冷……”
时夏小心翼翼地洗着碗,却因为时宝珍恶作剧地一推,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她粗糙又满是冻疮的小手刚要捡起碎片,瘦成竹竿的小姑娘便被一脚飞,后背撞在墙上,手被瓷片划伤,汩汩地流着血……
再往后,便是时夏眼睛亮晶晶的,歪着头问他,“你家里有过走丢的孩子吗?”
他听到自己冷冰冰的声音,“没有,别攀关系。”
看到了夏夏黯淡下去的双眼。
顾凛想要冲上前去,将欺负夏夏的人打死才解恨,包括他自己。
他想抱抱那么小又那么可怜的夏夏,但他的身体不能移动半分。
他恨。
他恨时家夫妻,但他更恨他自己。
“滴——”
“病人心跳有暂停的趋势!暂停手术,先采取紧急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