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法正却没跟着起身。他先前与张松同声附和,如今却静默片刻,待张松喘息稍定,才缓缓开口:“严颜既敢担此责,想必自有把握。刘晦若不动,反给我们腾出空档;他守前路,我们转援曹彰……两头都不落空,反而最稳妥。”
张松立时驳道:“稳妥?他若一溃,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法正不急不躁:“李顺那边,城墙厚、壕沟深,上回强攻折损多少人?你我都记得。真扑过去,未必能啃下来,反倒让严颜后方空虚……那时两头皆危,岂不更糟?”
张松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叩在案上:“法先生,你忘了严颜刚干了什么?他连主公的令箭都搁在一边,还谈什么‘把握’?他不是守,是赌。拿咱们的命押注,押他一人能扛住!”
他扫视一圈,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刺耳:“诸位心里都清楚……他如今连自己下一步怎么走都不敢明说,偏要咱们信他?要我说,不如让我回去坐镇。至少我晓得主公要的是什么:钉死敌军,不让他们喘气。不像某些人……”他喉结一滚,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抬眼盯住帐角那面未落的将旗,“光顾着让敌人舒舒服服调兵遣将。”
满帐无声。人人听得出张松话里淬着火,可那火苗底下,烧的确实是实打实的顾虑……谁也不敢赌,严颜真能守住那一处。
云凡琢磨片刻,摇头否了那建议。他心里清楚,这法子行不通。
再耗下去,只会拖垮后续的步子。时间卡得紧,一步迟,步步险。
他转而照着法正的安排来……没半点犹豫。
“不用争了。”云凡抬眼,语气平实,“就按严颜的路子走。现在动身,去下一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随口说的,却带着笃定:“他能成。我信他。”
“既然话已至此,那就别再耽搁了。我这就点齐人马,随你开拔……但有言在先:若你欺瞒于我,下场如何,不用我多说。”
许褚心里清楚,倘若此人所言有假,自己这支孤军怕是连尸首都难收全。
他盯着对方眼睛,想从中看出半分犹豫或闪躲。
可那人神情坦荡,呼吸沉稳,倒不似作伪。再者,骗人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真要耍花招,早该溜了,何必巴巴送上门来?
念头落定,他一挥手,亲兵立刻列队。这回带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