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的实验。结果是注定的——从海水中炼金,完全是天方夜谭,金的浓度太低,提取成本远远高于黄金本身的价值,毫无经济可行性,那两年,唯一的科学收获,是流星号搭载的声纳设备,证实了大西洋中脊的存在,但那有什么用?德意志需要的是黄金,是钱,是能解决燃眉之急的经济收益,不是海底山脉的地质发现。”
他停了下来,肩膀微微垮下,仿佛那两年的重负此刻依然压在他身上。
哈伯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沙哑,他开始诉说不被历史记载,只属于他个人记忆的野史:“航行结束,我回到德国,在汉堡登岸,那天,来了些记者,拍照,提问,我能想象他们会取些什么恶毒的标题——‘炼金术士的梦想失败’、‘纳税人钱的浪费’、‘化学家的妄想实验’……这些我都能接受,我都习惯了,骂名,鄙夷,我背得够多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痛苦的波动。
“但同时,有个流氓,”哈伯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挤在人群里,用他巴伐利亚的口音,朝我喊。”
哈伯模仿着那个语调,那声音扭曲,充满恶意。
“去死吧,犹太佬!吸德意志人血的寄生虫!”
他复述完这句话,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低语。
哈伯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码头,那个流氓,那张充满憎恨的脸。
“我无法接受。”哈伯说,声音颤抖,“我无法接受……我为祖国付出了一切。我发明了固氮法,想让它的人民吃饱;我研制了毒气,为它的胜利杀戮;我甚至想从海水里炼金,为它的经济赎罪,我做了这么多,我把我的科学,我的良心,我的妻子的性命,都献祭给了德意志,可到头来,在有些人眼里,我依然只是个犹太佬,是寄生虫,是不属于这里的异类。”
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凝固的恨意。
“我安慰自己,那只是一部分人的偏见,是愚昧个体的狂言。”哈伯继续说,“但事实证明,我错了。在我外出航行的这两年时间里,德国已经变了。战败的耻辱,经济的崩溃,《凡尔赛条约》的压榨,让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