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人是谁?”风,已经起来了。
沈嬷嬷悄然回到城南尼庵,没点灯,在院中轻轻放下一只陶瓮。瓮身贴了封条,上面写着“六十九户,一字未删”。
她抬头望夜空,星月都藏了起来,只剩阴云低垂。但她心里清楚,有些光,不必等天赐。三天后,第一批遗属就会抵达。
他们不会带锣鼓,也不会喊冤情,只会静静坐着,手里捧着一盏灯——一盏没有火焰的灯。而现在,她只需等待。
等待那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亡魂回响。第四日的夜,比前三夜更沉更暗。城南尼庵外,六十九户遗属依旧静坐如初。
他们不哭不闹,不吵不喧,每人手里都捧着盏无焰灯——陶土烧制的素灯,里面不燃烛火,只盛一点清水。
清水映着天光地气,竟泛出微弱荧光,仿佛是魂魄自照。沈嬷嬷立在门檐下,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褐斗篷,目光扫过人群。
那些佝偻的背影、枯瘦的手指、干裂的嘴唇,都刻着岁月的苦难。这里有替丈夫守寡三十年的老妇,有从未见过父亲模样的幼子。
还有兄弟三人同赴边关、唯余一人归乡,却终身不敢提及往事的老卒。他们来自北境七州三十六县,跋涉千里而来,只为等一个名字被重新念出。
风穿院墙而过,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像是在召唤亡灵。忽然,远处传来铁靴踏地的声响,整齐又冷硬——巡防营来了。
十数名兵丁持棍列阵,领头的校尉面色阴鸷,是奉命来清散“聚众惑民”之徒的。他原以为只是一群哭嚎喊冤的妇孺。
可走近了一看,心头猛地一紧——人群后方,十余名老卒端坐不动,穿的是褪色旧式号衣,胸前补丁叠着补丁,腰间横置锈剑。
剑鞘裂口处露出暗红铁心,像是血沁了多年都没干。他们不睁眼,也不言语,只双手捧着灯,脊梁挺得像劲松。
“这是……振武营的制式!”校尉低声惊呼,脚步不由自主停住。旁边一名小兵颤声问:“大人,黑水坡那一战全营覆没,都说尸骨无存,这些老兵怎么还活着?”
话音未落,四周百姓已窃语四起:“是阴兵护魂啊!”“听说那年大雪封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成了哑巴……”“你瞧那灯,哪有人气?分明是鬼火!”
风更烈了,吹得幡旗猎猎作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