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奏请写得明白:请准“无名忠骸”暂厝皇陵外园享堂,待查明身份再行安葬。理由冠冕堂皇——春祭将至,宜彰忠烈以慰幽魂;且依《太常仪典》,边功未辨之骨可先入园奉祀,不违礼制。
礼部尚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额角浸出冷汗。他清楚这是钻了规矩的空子——直接要求安葬必遭兵部阻挠,可“暂厝”之名、“春祭”之势,能将遗骨提前纳入皇家祭祀体系。
一旦进了享堂,这些骨殖就成了“待认忠灵”,受宗庙庇护,再不是寻常尸骸。届时兵部想篡改记录、销毁证据,就得先犯祖制,担上“亵渎英魂”的罪名。
“……应允。”他终是咬牙提笔画了押。与此同时,禁军副统领陈厉在西城废弃箭坊里铺开长案。
桌上摊着幅巨幅图谱,墨线纵横勾连四方。左侧是矿洞发现的腰牌与腐衣,中间是工部物料账册流向,右侧是药园“病殁”名单与刑部签收凭证。
一条条红线贯穿其间,最终汇在三个名字上:兵部尚书裴元衡,批阅“疫毙抚恤”奏本、签字注销编制;
工部营缮司主事陆明渊,签发孔雀石采购令、伪造“皇陵养护”用途;药园管事周延年,主持焚尸流程、操控死亡时间。
这张图,是他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整合赵掌记、林主簿、徐狱丞三方线索绘成的。它不只是证据,更是一张用体制之笔写就的生死造假网。
“不能留原件。”他低声自语,随即命人将图谱微缩誊抄在一本旧书夹页里——封面写着《漕运律例》,本就是官场常见的案头书。
一名退役老兵换上粗布短褐,肩扛竹板扮作游方说书人,直奔城南最热闹的茶楼。当夜,鼓声一响,满堂寂静。
老者翻开书页,却不讲漕帮恩仇,慢悠悠开口:“今日说段真事——某年某月,有个大人替死人签字,签得比活人还快,你们说怪不怪?”
众人哄笑,只当是戏言。可他说得极细,哪年冬月、哪道公文、谁盖的印、钱走哪条账,一一列明。
甚至念出几个真实姓名,有鼻子有眼,听得人脊背发寒。听客里有识字的士子当场抄录,商贾也悄悄记下关键词,打算次日去查往来账目。
不到两更天,这段“奇谈”就传遍了酒肆坊间,连宫墙里的太监都在打听:“那个替死人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