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学会了。”井看着自己手里的筷子，看了很久，像是看一样很贵重的东西。它又夹了一块萝卜干，这次比上次稳一点，送到了嘴边，又掉了，它赶紧伸手接住，塞进嘴里。“熟了。”它说。

胖子在旁边笑，“你那叫夹吗？你那是用手接。”

“接住了也算吃到了。”井又夹了一块，这次送进了嘴里，没有掉。大家都笑了。那天晚上，井用它学会的筷子，吃了一整碗饭，半盘土豆炖肉，一碗粥，还有两块枣糕。筷子用得还是不熟练，但没有再掉菜了。它在桌上放下筷子，对汪玉成说了谢谢。汪玉成的耳朵又红了。

“明天再教你做枣糕。”他说。

井点头。那天夜里，它睡得比以往都沉，枕头底下压着那两双枣木筷子。它睡了很久，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院子里的人都在等它吃早饭，粥在锅里温着，枣糕在笼屉里热着，咸菜在碟子里摆好了。

井走到石桌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枣木筷子，夹了一块枣糕，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嚼完了，它说，“今天想学揉面。”

云彩说，“好。吃完饭就教你。”

那天上午，井在厨房里跟云彩学揉面。面粉撒了一灶台，它脸上也沾了白花花的面粉，像长了一层霜。小海跑进来看了它一眼，笑得直跺脚。井也笑，笑着笑着，手里的面团掉在灶台上，啪嗒一声，又软又弹。云彩捡起面团递给它，“没事，面团越揉越筋道。”

井接过面团，继续揉。面粉还在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些飘在空中的面粉照得像一场小小的雪。

它从井底上来的时候，没想到日子还能是这样过的。做顿饭，晒晒太阳，揉个面。但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不是轰轰烈烈的冒险，是一天一天堆起来的。甜的，暖的，有人在身边。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