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继续睡。是变成人,还是变成树,还是变回石头。”
张一狂把信叠好,放进口袋里。他走到井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温的,暗红色的,滑滑的。他在心里叫了一声“井”,水暖了一下。又一声,又暖了一下。它答应他。一直在答应。
七月末的一个傍晚,张一狂在井边发现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小木片,巴掌大小,被水泡得发胀,边缘长了一层滑滑的绿苔。他把木片捞起来,翻过来看——上面刻着两个字,不是现代的字,是很古老的、弯弯曲曲的字,但他认识。是“行者”。
他把木片攥在手里,掌心是凉的。他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坐下来。夕阳正在落山,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他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把木片放进口袋里。
“它叫你。”那个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光。“它等了那么久,等到了。它怕你不进去,它催你。”
张一狂没有回头。“我知道。”他说。他站起来,走到井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温的,暗红色的,滑滑的。他闭上眼睛,把感知往下延伸。穿过井筒,穿过青铜门,穿过甬道,穿过七根柱子,伸到沟边。沟里的光很亮,金色的,熔化的金子那种亮。光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手,是一颗心,在跳,在等。
“再等等。”张一狂在心里说,“等土豆收了,等枣糕做好了,等老太太的咸菜腌好了。等小海再长大一点。我就下去。”
光暗了一下,又亮了。它答应了。不急,等了那么久,不差这几天。它知道,上面有人在等它。它在下面,也在等上面的人。等到那一天,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