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两分钟。
两分钟后,楼下传来敲门声。
“沈老板!沈老板!”是街口杂货铺的老周,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自然的热情,那种被人拿枪顶着后腰才憋出来的热情,“中秋快乐!给你送点柚子,刚到的文旦!”
林默涵端着茶杯走下楼梯,脸上已经挂上了沈墨特有的笑——温文尔雅,带一点点商人惯有的殷勤。他打开门,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网兜,里面装着三只柚子。老周身后站着两个人,便衣,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林默涵认识其中一个——军情局高雄站的行动组长,姓孙,是个见了棺材也不一定掉泪的主儿。
“孙组长!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林默涵笑着迎上去,把门大开,做出毫无防备的姿态,“老周你也真是的,带贵客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连壶好茶都没备——来来来,进来坐。老周你也进来,柚子拿回去给孩子们吃,我这里还有月饼,带几个回去。”
孙组长没有进门。他站在门槛外面,目光越过林默涵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楼梯上。“沈老板这么晚还没睡?”
“嗨,这不是对账嘛。”林默涵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账本,叹了口气,做出一个被生意压得喘不过气的老板该有的疲惫表情,“中秋节结账,几十笔货款要付,明天一早工人们等着发工钱过节,我哪敢睡。账上的数字对不上,少了一百多块,急得我嘴上都起泡了——您看我这儿。”他指了指嘴角,那里确实有一小片干裂的皮,是刚才发报时咬嘴唇咬出来的,倒也应景。
孙组长“嗯”了一声,目光移到他手里的茶杯上。林默涵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茶水是滚水新泡的,很烫,他的上颚被烫掉了一层皮。他面不改色。
“沈老板中秋不回家陪太太?”孙组长话锋一转,“陈太太一个人在家,不太合适吧?”
“她回娘家了,她母亲身体不太好。过两天我去接她。”林默涵说得轻描淡写。事实上陈明月此刻正在台北,带着江一苇的口信去见苏曼卿。出发前他亲自给她梳了头,把密写情报藏在她发髻的铜簪里。那支铜簪中间是空的,塞得下一张卷成细条的糯米纸,遇水即化,情报看完就吞,不留任何痕迹。他送她到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