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差,能心思清明的时刻越来越少,尤其是馆陶公主去世后,太医们越来越敷衍。“尔玉姐姐,阿娇没有亲人了,”气若游丝的阿娇睁开眼睛,一片清明,问她,“陛下还会来接我吗?”
“会的。”尔玉说,“他看了娇娇的信,就来了。”
“哦?那他,怎么,还不来?”阿娇噙着泪,星眸半闪,紧紧攥住她的手,艰难地问,“我好冷......我怕......”
“陛下政务忙,睡吧,微臣掌印,”尔玉拉住她的手,答,“娇娇不怕,我守着你呢,陛下来了,微臣叫您。”史册没有记录废后陈阿娇的死亡,连具体的时间也无,但,尔玉会记得,记得她的每一任皇后,废立,死亡,音容笑貌。
“娇娇。”尔玉的眼泪大滴地落下来。无论如何,在身为掌印使的职业生涯中,尔玉对阿娇可谓偏爱到了极点,这是她离贤后目标最触手可及的一次机会,这份偏爱是在封建统治王权的桎梏压迫下一次明目张胆的挣扎,更是对其无言的控诉和反抗,侠骨柔肠,她以自己的方式在有限的范围内最大地惠及他人,也是尔玉在人世里尚且保留一缕鲜活的佐证,是她身为器物最赤诚的热爱,最朴素的初心,是尚未被宫廷同化成为不知冷暖的器物的人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