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仰头,凝望着老梅枝头那几朵在细雪中悄然绽放的胭脂色梅花。
雪花无声地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纤长的睫毛上,如同精灵的亲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初绽的花苞,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融化了冰雪的初阳,温暖了整个雪幕下的断桥。
这静谧美好的一幕,落入石憨眼中,让这个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退缩半步的汉子,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肩上驮着咯咯笑闹的儿子,迈开大步,踏着桥面上薄薄的积雪,朝着梅树下的身影走去。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踏碎了雪幕下的寂静,也踏碎了过往所有的烽烟与伤痛。
“呆子棍王!跑慢些!当心摔了孩子!”
李璃雪听到动静,回眸望来。看到石憨扛着儿子大步流星、那顶象征伯爵身份的皮弁帽早已不知去向,只露出一头被儿子抓得乱糟糟的硬发,她忍不住嗔道。声音清泠如泉,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声“呆子棍王”,如同穿越了七年的时光隧道,瞬间将他们拉回了浣花溪畔初遇时的那个春天。
石憨闻言,不但没慢,反而哈哈一笑,脚步更快了几分,故意颠了颠肩上的小家伙,惹得他尖叫连连,笑声更欢。
“娘亲!爹爹是大马!跑得好快!”小家伙兴奋地拍着石憨的脑袋。
一家三口,在雪幕下的断桥相会。石憨将儿子放下,小家伙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进李璃雪怀里,小脸在她柔软的斗篷上蹭来蹭去。
李璃雪蹲下身,替儿子拍掉身上的雪粒,理了理他蹭歪了的小帽子,动作温柔细致。
石憨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将妻儿护在身侧的风雪之外。他那只布满疤痕的手,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习惯,轻轻搭在李璃雪的肩膀上。粗糙的指腹隔着柔软的衣料,感受着她的存在与温度。
没有言语,只有目光的交汇,流淌着劫后余生、岁月静好的暖意。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踏雪声从白堤方向传来。
“公主!姑爷!小少爷!”一个清脆爽朗的女声响起。
只见如兰挽着一个身材挺拔、面容英朗、穿着青色儒衫的青年男子,踏雪而来。
如兰比三年前丰腴了些,气色红润,眉宇间曾经的青涩与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