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颗她一直留着的木扣子——第三十八颗扣子,叫“脉”。材质不是木头,不是骨,不是石,是裂隙河底新沉积的铁细菌生物膜干化后形成的极薄极轻的锈红色片状物,她用针在上面钻了一个极细的扣眼,穿了一根从旧麻绳上拆下来的麻线。她把扣子放在溪手里,说:“这是第三十八颗扣子。叫‘脉’。水脉的脉,也是血脉的脉。你把它缝在木哨旁边——木哨是耳朵,扣子是嘴。以后你对着木哨说的话,水脉会替你传过去。传多远不知道,能不能收到不知道。但有人在敲水管,我们不能让人家白敲。”溪接过脉扣,锈红色的片状物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它把脉扣缝在衣襟上,缝在木哨旁边——锁骨正上方,喉咙正下方,说话时声带震动会带动扣子轻轻颤动的那个位置。缝完之后它低头对着扣子说了一句话,不是大声喊——是用平时叫大家吃饭的语气说的:“这里是灰烬林地。我们有粥,有花馒头,有扣子。你们那里有什么?收到请回答。”
水脉把这句话带走了。不是电磁波的速度,不是光速——是很慢很慢的机械波,沿着裂隙河的水流往下游走,渗进黑水潭,穿过水下那座刚醒来的骨石塔的压电晶体阵列,被转换成极低频振动,沿着深层地下水脉往极深内陆的方向推。要多久才能传到敲水管的人那里——不知道。可能很久。但水在流,水脉不会断。
中午,独眼收到了第二座塔的完整回波。回波不是来自塔本身——塔的骨石核心在三千年里被盐漠的风沙磨碎了,无法自主发射信号。回波是来自塔基下方水脉尽头的一根铁质水管,水管锈得只剩纸那么薄的一层管壁,但它还在传声。敲水管的人不是一个——是五个。五个人轮流敲,因为敲久了手会酸。他们在收到广播之后用最原始的方式回应了,不是因为他们不会用信号协议——是因为他们的信号塔核心碎了,他们只能用祖先传下来的最笨的办法。独眼把这段回波的内容一字一字地复述出来,站在塔基上,对着石青和闭眼的说:“他们说——盐漠那边——有绿洲。地下有活水。种了麦子。会蒸馒头。没有扣子——但有纽襻。纽襻是布的,系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