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周围的皮肤硬一些,摸上去不像肉,像一层薄薄的革。
门外有脚步声。
他放下袍子把腿收回来,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朝着门。
门开了,老妻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药碗是粗陶的,冒着白气,一股子苦中带涩的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
她把碗搁在桌上,看了一眼李靖的脚踝方向。
他袍子放下来了,但膝盖那儿有一小块折痕还没顺平。
“又疼了?”
她问。
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那种不需要回答的笃定。
“走多了。”
“今天一步都没出院子。”
她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了。”
李靖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但苦味上来的时候盖过了温度。
他一口气喝完了,碗底剩了一点药渣。
他把碗搁回去,老妻端起来掂了掂,看了看碗底,没有说什么。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来。
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那张脸上的皱纹很细密,像一张被叠了很多次又展开来的纸。
“下回疼了别蹲着起来。”
“慢慢站,手先撑一下。”
她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轻轻的一声咔嗒。
李靖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脚踝,袍子底下鼓出来一小块,是旧疤的位置。
他用手掌覆上去捂了一会儿。
手心的温度隔着袍子传过去,那一小块皮肤微微暖了一点。
他想起来很多年前在长安城的马厩里,他蹲在一匹老马旁边拍它的脖子。
那时候他被人押着往刑场走,中途路过马厩,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的。
他偏头看见门缝后面有一双眼,那双眼看着他,没有躲闪。那时候他脚踝好好的,不疼。
他呼了一口气,把灯吹了,躺下去的时候听见隔壁屋子里老妻的脚步声还在响,
一会儿走到水盆边上,一会儿走到柜子前面。
她的脚步声跟他不一样,轻快,碎碎的,像秋天叶子的响声。
他闭上眼睛。脚踝还在隐隐地疼,但药力顶上来了,
那种钝钝的、一点一点往里渗的暖意从肚子底下一路往四肢走,像一条小河慢慢漫过干裂的河床。
他睡着了。
贞观十年秋,李靖辞了官。
手续办得利落,递了折子三天就批了。
李世民批的时候附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