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道,努力把声线压得低沉而威严。
“陛下莫要忘了,这天下是怎么来的。”周牧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冽的调子,但尾音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两人之间那道从未被真正摆上台面的旧账,这天下,是他替她打下来的。
制度是他设计的,皇城是他建造的,律法是他修订的,甚至连她昔涟能坐在这个皇位上,都是他一步一步铺好的台阶。
昔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这是台词,但这句话还是让她心底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真实的愧疚与酸涩压下去,重新端出帝王该有的冷硬:
“皇后这是在威胁朕?!”
“你!”周牧豁然起身。
她忽然眼眶一热,两道清泪便毫无征兆地顺着冷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我为了你殚精竭虑,夜夜批折子批到天亮,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今日连一丝情面都不留。”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但语调依旧是冷冽的,是那种想要保持威严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声音发抖的冷冽,
“既如此,这帝国,本宫不管了。”
“你想留你的景卿,本宫成全你。”
说完,她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被她拉得踉跄了半步,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反手握住了周牧那只冰凉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暖金色的眼眸安静地看了一眼昔涟,然后顺从地跟在周牧身后,朝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赛飞儿和帕朵面面相觑了一瞬,猫耳朵同时耷拉下来,然后默契地跟在阿格莱雅身后,一人一边,像是在无声地护送。
昔涟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大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银杏小径的尽头。
她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表情,重新转过身,看向景元和杏仙。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帝王的沉稳与从容,
“哼。皇后平日里被朕骄纵惯了,说话没个分寸,景卿莫要与她计较。”
“但总归景卿是戴罪之身,皇后有句话说得没错,帝国律法不可儿戏。朕虽爱惜景卿之才,却不能因为爱才便废了帝国的规矩。所以,该受的惩罚,景卿还是得受。”
“不过朕可以为景卿指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