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到双腿,像是被投入熔炉的蜡像,一点一点地化作虚无。
他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一个扭曲到极致的惊恐上。
他看见那截石阶朝他碾来,瞳孔中倒映出那片古老而斑驳的石质纹路。
他想逃,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想求饶,但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人,便连同他身后那尊百丈图腾一起,被碾成了虚无。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像是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万世杀劫路的光芒缓缓散去。
一同散去的还有整座血魂山。
从山门到山顶,从广场到主殿,所有的建筑、阵纹、密室、宝库,全部在那道光芒中化作了虚无。
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当光芒彻底消散的时候,血魂山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空洞。
那空洞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大地上直接剜去了一块。
夜风从空洞上方吹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空洞底部那些残存的石阶碎片。
那是血魂宗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远处的一座山丘上,陈二狗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空洞深处甚至有地下水在汩汩涌出,正在缓缓填满这个新生的深渊。
魏观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汩汩冒水的巨大空洞,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不是说平了就行吗,这他娘的叫平了?”
大黄狗趴在空洞边缘,伸出狗爪子往下指了指。
“你们快看,底下是不是还有个没死透的?”
空洞最深处,二长老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嵌在一片碎裂的阵纹残骸里,浑身焦黑,但还在微弱地抽搐。
他大概是大阵被破时被冲击波甩出去的,阴差阳错躲过了最致命的第二杀。
叶天澜并未将威能完全扩散出去,否则这里就是真正的千里无人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口道:“魏师弟。”
魏观面无表情地拔出战刃,跳了下去。
片刻之后,空洞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魏观从底下飞上来,刀刃上多了一抹新鲜的血痕。
他落在地上,把刀插回鞘中,表情依旧冷淡。
“下次这种脏活真的换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