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念把药粉倒在掌心,凑近了一些,去看他额角那道伤口。
血迹已经干涸了,糊了半张脸,和乱发粘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会有点疼。”她轻声说,指尖蘸了药粉,轻轻地按上去。
药粉触碰伤口,好比盐巴撒在伤口,伤口传来难耐的剧痛。
少年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静静的,呆呆的看着谢安念。
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
女孩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袄裙,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风毛,衬得她的下颌小小的、白白的,像一捧新雪。
少年想,好像个漂亮的大苹果。
这是他能想到的东西里面,最好的了。
他不懂什么是好看,他没见过几个女人,没读过书,没听过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就连“漂亮”这个词他都不会说。
但他知道,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女孩眉毛弯弯的,像月牙儿,不是画的那种,是天生长成那样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一小片阴影,像蝴蝶的翅膀。
鼻梁挺秀,鼻尖微微翘起来一点,被地牢里的冷气激得有些泛红。
她的嘴唇没有涂胭脂,但天生带着一层薄薄的粉色,此刻微微抿着,专注地给他上药。
女孩鬓角插的簪子下面坠着一小串流苏,米粒大的珊瑚珠子碰在一起,发出极细极轻的声响,叮叮咚咚的,像下雨。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
地牢里只有铁链的哗啦声和棍棒的闷响,没有人会在这里戴会响的簪子,也没有人会穿这种漂亮的衣裳。
没有人会……这样的好看。
谢安念当然不知道这个大傻狗在想什么,她换了一处伤口,把药粉敷在他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上。
药粉刺得伤口发疼,少年的手指蜷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也没有低吼。
他只是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
那双手真白,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圆的,透着健康的粉色。
比他的手好看多了,他的手很难看的,全是血污,脏脏的,丑丑的。
少年就这样看着她,一直看着。
从她蹲下来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每一个表情他都看得仔仔细细,像是在记一幅画,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女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