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断。
王浩川继续道:“可若只为一身功名去读书,这书又读窄了。学生以为,功名不过是途径,不该是终处。人读书,到底还是该知道百姓如何活,国家如何治,天下又为何会乱。”
狄申眼底微微一动。
“哦?”他淡淡道,“那你觉得,读书人该做到什么地步,才算不负所学?”
王浩川这次沉默得久了些。
茶楼外街声隐隐,窗下人来人往,楼中却一时静了下来。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缓缓道:“学生不敢说大话。只是从前读书时,曾见过一句,很是心折。”
狄申望着他:“哪一句?”
王浩川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段话一出口,狄申神色终于微微变了。
他盯着王浩川看了两眼,才道:“横渠先生之言。你既记得这句,可知其中最难处在何处?”
王浩川答道:“都难。”
狄申倒笑了:“你这话倒直白。”
王浩川也笑了笑:“因为确实都难。为天地立心,太高;为生民立命,太重;为往圣继绝学,要学问;为万世开太平,更不是一代一人之力所能成。学生不敢妄言自己将来真能做到哪一步,可若读了圣贤书,心里却从未朝这个方向想过,那大概也算白读了。”
狄申听完,久久未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点头,道:“答得不算圆熟,却有几分真心。”
这评语不重,却比重重夸赞更见分量。
王浩川忙拱手道:“先生过奖。”
狄申却摆了摆手,又问:“既有此心,今岁秋闱,你可打算下场?”
王浩川一愣:“秋闱?”
“自然。”狄申道,“你既想走科举,这一步总归绕不过去。”
王浩川迟疑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道:“学生原是想走这条路,只是眼下才刚摸到门口,许多规矩还未弄明白。书不齐,门路也不熟,至于下场……更不知还需些什么。”
狄申看着他,缓声道:“保结、荐引,这些总是要的。你若连这些都不知,便算书读得再多,也未必下得了场。”
王浩川这回是真愣住了。
“还要人荐引?”
狄申见他这副神情,倒像是早有所料,唇边不由带出一点笑意:“看来你是真不懂。”
王浩川也有些尴尬,只得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