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月十五,苏小曼也没搬走。
那天,我去张家干活,表舅的电话就追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鱼,鱼鳞沾了一手,我擦了擦手。
刚“喂”了一声,那边就急火火地开了腔:“拉弟啊,我跟你舅妈过两天去H市看病,检查得三四天,听说你在青青花园开裁缝铺?等查完了,我们就去你那看看你!”
那天侄子订婚宴上,我根本没告诉他地址的事,他耳朵倒是灵,从哪打听到的。
“表舅啊,”我皱紧了眉头,“我在雇主家干活呢,出不来,要不……你去你儿子家吧?”
“唉!你是不知道。”他声里透着委屈,“我那儿媳,隔着三里地,就骂得我狗血喷头,我可不敢去招惹那狗玩意儿!”
“去你亲儿子家吧,再不舒坦还是亲儿呀。”我耐着性子,语气冷了下来,“你养他小,他养你老,天经地义。更何况你俩身体硬朗,带着钱,能行能走的……”
“拉弟啊!”他打断我,声音软得发腻,“我也想你啊,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了,我也想你了,那天忙的,咱爷俩也没好好唠唠…”
我心里“呸”了一口:想你妈的狗屁!无非就是不想花钱住旅馆,想白住我家、白吃我!我那股火“噌”地顶到了脑门。
“表舅啊,我现在正忙着呢,锅里还炖着汤,糊了雇主要骂人的,我挂了!”
“别挂!拉弟!你听我说……嘟——嘟——嘟——”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挂了电话。
又怕他再啰嗦,我设了静音。
下班时,有三个未接电话,他这回死心了,我心里笑了笑。
②没想到,周五我下班早,四点就回去了。
大强子抿裤边,我坐在小床上吃苹果,一抬眼,就看见小区那排门脸前,一对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在东张西望。妈呀——那不是表舅领着舅妈吗!
表舅搀着舅妈,俩人在寒风里跌跌撞撞,眼神茫然地挨个门脸瞅。
门外,那修拉锁抿裤边的牌子让风吹倒了。“大强子,赶紧低头!”我压着嗓子喊,两步跨过去一把摁住他的头。忽然想起还有个窗帘——哗啦!我一把将窗帘拉了下来。
屋里瞬间黑洞洞的,只剩窗帘缝那点光…
“拉弟,发啥神经?”大强子迷惑不解。
“我那表舅找过来了!”
“找过来就让进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