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全抛”九个字时,原本满是阴霾的脸,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剧变。
吴敬中的脸色先是从黄色变成了惨白,紧接着从惨白变成了铁青,最后直接涨得紫红,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五雷轰顶击中,双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张纸,连胸口的起伏都彻底停滞了。
“站长?您怎么了?快签署逮捕令吧!”李涯完全没有察觉到桌对面暴风雨的汇聚,还在兴奋地催促。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响在办公室里猛然炸开!
吴敬中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硬木桌面上,茶杯被震得跳起半高,滚烫的碧螺春茶水瞬间泼了李涯满手!
“混账!放屁!一派胡言!”吴敬中猛地站起身,指着李涯的鼻子,指尖因为极度的震怒而剧烈颤抖,咆哮声几乎要将天花板上的吊灯震落下来,“李涯啊李涯!老子看你是脑子进水被驴给踢了!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天天拿着监听设备,不查外面的共党,你把耳朵伸到老子的裤腰带里来了?!”
李涯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怒火骂得彻底懵了,手掌被烫得猛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
“站……站长!这明明是共党的金融破坏指令……科学破译……”
“指令个屁!”吴敬中怒极反笑,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在李涯的脸上,纸页飞散开来,“那是老子私下交代余则成去办的公事!前两天法租界一沦陷,市面上的法币一天贬值三次!老子让余则成找黑市的买办,把站里积压的那几箱子旧法币,今晚趁着黑市没关门,全给我抛出去换成硬通货黄金和美元!这事全站只有我知道、余则成知道!”
吴敬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涯的脑门破口大骂:
“余则成在电话里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为什么拖音?那是他在帮老子办绝密私事!他怕隔墙有耳,怕被站里你这种死脑筋给听了去!你倒好,拿着老子办私事的话,硬扣成共党的金融指令!你还想逮捕他?你是不是连老子也想一块逮捕了,送到重庆局本部去请赏?!”
李涯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傻地僵在原地,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站直了身子,呆呆地看着桌上四溅的茶水,冷汗顺着额角渗了出来。他千算万算,算尽了声学、心理学与数据模型,却独独没有算到,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