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成了他笔下的妖女。
和太子决裂,从东宫搬回家里的那天,他写“妖女回府,余心厌之”。
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走大门去赴萧令仪的约,被他偶然撞见,他就写“妖女妆扮轻浮,不安于室,恐私会外男,女德有损,败坏太师府门风”……
一张一张读下去,没有说过自己一句好话。
到他十五岁的某一日,手稿中忽然出现几十张抄毁的道德经,不是写错字,就是墨迹晕了纸页,不明所以。
再往后,就翻到一张画像。
女子支着脑袋,背身横陈于纱帘之内,肩身削薄、腰线曼妙。
没有脸,但沅薇知道画的是自己。
后脑这个乌堆堆的发髻,是她出嫁前常梳的。
她看完了。
不知带着何种心境,她合上顶盖,重新落锁。
却没有把玄铁盒归于原处,而是大剌剌丢在他榻间。
“姑娘看完了?”
忍冬很快发觉她的不对,姑娘就跟丢了魂似的,眼睛空洞洞,两条腿也僵得厉害,拖一步走一步的。
“姑娘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府医?”
沅薇在一连串追问中顿住脚步。
转头,却是说:“今日我看那个玄铁盒的事,别对旁人说。”
忍冬怔怔点头,“好,我一定什么都不说。”
沅薇继续拖着步子往前走。
她没把那个盒子放回原位,似乎是期望男人能发现,她已经知道了。
可莫名的又恐惧,恐惧戳破眼前这层美好的泡影。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苏怡养病的小院。
这世上唯一能懂她,能听她倾诉的人,此刻就在里头。
沅薇进屋,把所有人都遣出去,门窗紧闭。
“你怎么了?”苏怡立刻发觉她面色不对,支身坐起来。
“苏怡,我……”
像是一时失语,不知从何说起,缓了好一阵,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年少之时,我曾戏弄轻慢过许钦珩……”
她一五一十,将自己当初的“罪行”全都吐露出来。
苏怡很快也听明白了,她为何避过所有人,独独要对自己讲。
太像了。
这段往事相比她和那姓刘的,实在是太像了。
可见人面无血色,很不好受的模样,苏怡